美伊衝突以來,美國國債收益率持續走高。與非能源衝擊類的事件不同,戰爭再來的油價飆升將會大幅推升通脹,使得投資者要求更高的債券收益率,也使得聯儲局減息更加謹慎。同時目前美國財政赤字高企,海外債權人持有份額增多,這些因素也加劇了美國國債的脆弱性。
伊朗衝突引發的避險需求,並未像以往那樣把資金推向美債。相反,戰爭帶來的通脹衝擊與美國財政赤字的結構性擴張疊加,正在削弱美債作爲全球“避險資產”的對沖效率。
據華爾街日報,美國股市週一仍小幅收漲,延續了市場在突發利空後「逢跌買入」的慣性。但債券市場卻表現不佳,美國的長短期國債收益率自週一開市以來持續走高,顯示美債在壓力情境下未能提供傳統緩衝。
風險資產的波動首先在海外集中體現。去年全球表現最好的韓國主要股指此前累計上漲92%,但在擔憂戰爭對經濟外溢影響的情緒下,隔夜跌幅創2008年以來最大。美國股指期貨一度大幅下挫,但在開盤前已轉向上漲。
推動美債走弱的因素,除了油價上行帶來的再通脹擔憂,還包括美國財政空間被持續擠壓。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上月將未來十年赤字預測上調1.4萬億美元,投資者開始重新評估「無風險」定價的邊界。
避險邏輯受挑戰,國債「減震器」角色失靈
投資者願意接受更低迴報持有美國國債,核心原因在於其通常能在風險事件中充當「減震器」。在典型情形下,若股市回撤10%,只要債券上漲約3%,經典的60/40股債組合損失可控制在5%以內。
但這一次,債券未能如願上行。長期美債ETF週一即下跌1%,並在週二繼續下探,而股市隨後才開始更充分地計入衝突可能延長的情景。這種「股票先穩住,債券先下跌」的組合,令對沖邏輯本身受到挑戰。
油價推升通脹,央行更難減息
持續的油價上漲將推升通脹,會促使投資者要求更高收益率,從而壓低債券價格。即便能源衝擊可能拖累增長、在傳統框架下應帶來減息預期,政策層的反應也可能更謹慎。
據華爾街日報,因擔憂重演上世紀70年代的滯脹,央行可能不願在能源衝擊下輕易減息。
這與非能源衝擊後的典型反應形成對比,歷史上在9·11事件、雷曼兄弟倒閉以及英國脫歐等衝擊後,債券曾出現明顯反彈;而在1990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、油價飆升並觸發衰退的背景下,債券價格也曾先行承壓。
赤字高企加劇債市脆弱性
油價或許不是唯一變量。美國財政狀況本就「拉滿」: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上月把未來十年的赤字預測上調1.4萬億美元。聯邦赤字佔經濟產出的比例,在非衰退時期已達到二戰以來罕見的高位。
同時,公衆持有的美國債務規模即將跨過二戰時期設定的閾值。二戰時期,「公衆」主要意味着美國本土儲蓄者;而如今,來自中東與亞洲的海外債權人持有了相當份額的美債,並可能擔憂衝突對本國經濟造成衝擊。
在這種結構下,美債需要向全球資金證明其吸引力,利率與匯率層面的敏感度也隨之上升。
歷史鏡鑑:越戰收益率上行,二戰式「壓低利率」難複製
歷史經驗提示,戰爭與財政擴張的組合並不總是利好國債。即便在美國對海外融資依賴更低的越戰時期,隨着華盛頓同時推進「反貧困戰爭」和真實戰爭,債券收益率也一路上行。
二戰期間美債收益率之所以保持溫和,華爾街日報指出,關鍵在於財政部與聯儲局通過協作將收益率「壓下去」,代價是儲蓄者回報被稀釋。
但在資本自由流動的當下,若市場擔心再度出現類似「財政主導」,可能引發投資者不安並拖累美元。
編輯/stephe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