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朗普「弄巧成拙」：油價的上漲將「全部吃掉」減稅紅利，標誌性政績「毀於一旦」

美伊衝突已將國際原油推升至每桶100美元以上，美國加油站的普通汽油均價隨之升至4美元/加侖。這讓一個問題變得非常現實：去年通過的《大漂亮法案》OBBBA給美國家庭帶來的減稅紅利，會不會就這樣被油價漲勢吃掉？

據追風交易台，摩根大通經濟學家Michael S. Hanson的回答是："大概率不會，但有條件。"以目前4美元的油價水平來看，若全年維持，家庭購買力將額外損失約1000億美元；而OBBBA今年爲個人家庭帶來的減稅估計略超2000億美元。兩者之間還有將近一半的緩衝空間。但這個緩衝空間有一個明確的上限：一旦油價升至5美元/加侖並持續，家庭額外汽油支出將達到約2330億美元，減稅紅利基本被全部抵消。

麻煩的是，受持續性供給短缺影響，汽油價格在4月中旬前漲至5美元並非小概率。與此同時，今年的報稅季退稅數據也在給市場提前潑冷水：截至3月25日，退稅額僅比去年同期多出約320億美元，按此節奏，全年退稅增量可能只有約550億美元，遠低於市場此前預期。

兩件事疊加來看，減稅紅利的實際規模可能低於預期，油價衝擊又可能高於預期，共同構成2026年美國經濟增長的下行風險。

5美元是一條明確的紅線

汽油需求對價格的彈性極低，這是分析的核心前提，也有充分數據支撐——過去三十餘年的PCE數據顯示，家庭在汽油上的名義支出增長几乎與零售油價同步，實際使用量幾乎沒有變化，哪怕經歷了2022-23年的通脹衝擊亦然。

這意味着油價每漲0.1美元/加侖，就相當於每年從家庭口袋裏多掏走逾120億美元。以2025年汽油均價3.10美元/加侖、家庭總支出約3800億美元爲基準，摩根大通給出了一組場景測算：

• 4美元/加侖：額外支出約1100億美元

• 4.65美元/加侖：額外支出約1900億美元

• 5美元/加侖：額外支出約2330億美元

5美元是臨界點。超過這條線，個人減稅的全部收益就會被汽油賬單吃光，而這條線在4月中旬前就有可能被觸及。

需要說明的是，這套測算實際上是保守估計。更高的油價還會通過航空票價、運輸成本逐步滲透到更多消費品，鋁、化肥原料等工業品價格也在隨中東局勢上漲。這些二階效應如果疊加，對家庭實際購買力的侵蝕只會更大。

退稅數據已經在說減稅打折的故事

OBBBA於2025年7月通過，但IRS此後並未主動更新當年的預扣稅指引。也就是說，大多數工薪族如果不自行提交W-4表格，就不會自動少繳預扣稅。實際數據印證了這一點：2025年四季度工資收入同比增長4.6%，預扣稅款卻同樣增長了6%——跟2024年的增速沒有任何區別。

因此，減稅效果大概率集中在今年的報稅季，以更大額退稅或4月份更低的應繳稅款形式體現。問題在於，退稅數據到目前爲止並不樂觀：截至3月25日的退稅增量僅約320億美元，按照歷年約60%的進度推算，全年退稅增量大概只有550億美元左右。

各第三方機構的估算（Tax Foundation、AEI、Tax Policy Center）對2025年個人稅負減少的測算大多在1250至1350億美元之間，加上通過合夥企業等渠道的商業減稅，總量約1500至1600億美元。如果退稅只增加550億美元，那剩下的減稅效益就必須通過另一條路徑——4月份的低額稅款——來兌現。這條路徑實時很難追蹤，市場要等到稅季結束後才能知道最終結果。

當然，也存在反駁的可能：OBBBA的減稅效益高度集中於收入最高的20%群體，這部分人更傾向於拖到截止日前報稅，且更多以少繳稅款而非退稅的方式受益。4月15日之後，數字會更清楚。

兩組不對稱的衝擊，中低收入家庭更受傷

油價衝擊和減稅紅利在人群中的分佈方向完全相反，這使得簡單的數字對比掩蓋了一個重要的結構性問題。

減稅收益集中在高收入群體，最高收入20%的家庭拿走了絕大部分減稅紅利。而汽油支出在各收入層次之間的分佈則相當均勻，最低收入五分位的家庭，汽油支出佔年度總支出的比例超過3%，比最高五分位高出整整一個百分點以上。

換句話說，對中低收入家庭而言，油價上漲的痛感是真實且即時的，而減稅的獲益感相對有限；對高收入家庭而言，情況正好相反——減稅紅利最多，但汽油支出佔總收入的比例最小。兩組數字疊加，高油價對消費的實際拖累，比總量數字所呈現的要更加集中地落在購買力本就較弱的人群身上。

摩根大通目前仍維持OBBBA全年減稅效益約2000億美元的基準假設，並預計其中約1800億美元在上半年體現。與此對應，當前油價水平若全年維持，購買力額外損耗約1000億美元，兩者尚未構成完全對沖。但這個判斷高度依賴於兩個前提：油價不進一步大幅上漲，以及減稅紅利最終能夠充分兌現。這兩個前提，現在都是懸念。

編輯/melod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