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着汽油價格飆升與美債收益率走高,聯儲局維持多年的「通脹預期錨定」面臨嚴峻考驗。聯儲局擔憂,若公衆喪失對2%目標的信心,恐引發工資-價格螺旋上升。
長期以來,聯儲局一直致力於引導公衆的「通脹心理」,力求將價格波動控制在既定軌道內。然而,隨着汽油成本激增導致家庭通脹預期抬升,加之美債收益率走高反映出債市的疑慮,聯儲局正面臨一場艱鉅的預期管理挑戰。
由於美以與伊朗之間的戰爭導致國際油價在短短四周內暴漲逾50%,目前已站穩每桶100美元高位。此前,聯儲局官員普遍認爲公衆的長期通脹預期處於「錨定」狀態,即堅信央行有能力且有決心達成2%的通脹目標。但現在,隨着油價上漲迅速傳導至航空票價等生活成本,聯儲局正緊盯各類調查數據與市場指標,嚴防通脹心理出現系統性偏差。
費城聯儲主席安娜·保羅森(Anna Paulson)在近日的會議上直言:「雖然長期通脹預期目前仍與2%的目標相符,但在經歷了數年超標通脹後,再加上當下的價格衝擊,這種預期已變得非常脆弱。」
市場的情緒波動已通過金融數據顯現。上週美債拍賣需求疲軟,收益率因通脹擔憂而走高;緊接着,密歇根大學的調查顯示,美國家庭對未來一年的價格預期出現跳升。
在3月18日的新聞發佈會上,聯儲局主席鮑威爾被反覆問及地緣衝突帶來的經濟風險。他表達了核心擔憂:在通脹率連續五年偏離目標後,新一輪的能源衝擊是否會成爲壓垮公衆信心的最後一根稻草?
鮑威爾表示:「我們已經經歷了關稅衝擊、疫情衝擊,現在又是持續且劇烈的能源衝擊。接連不斷的外部干擾極易動搖通脹預期,我們正對此保持高度警惕,並將不惜一切代價確保預期的穩定。」
歷史教訓尤爲深刻。20世紀70年代的「通脹心理」曾導致企業和家庭陷入瘋狂競價和要求提高工資的惡性循環。當時,聯儲局因缺乏堅定的政策公信力,最終不得不通過極具破壞性的加息手段將經濟推入深度衰退,才勉強平抑物價。
當前的變局已迫使貨幣政策導向轉向「鷹派」。投資者目前已基本排除了聯儲局年內減息的可能性,轉而開始押注加息的概率。部分聯儲官員甚至開始暗示加息選項,試圖通過強硬表態來支撐央行的抗通脹信譽。
儘管「通脹預期」這一概念在學界仍存爭議且難以精準衡量,但聯儲局內部的危機感已顯著上升。聯儲理事邁克爾·巴爾(Michael Barr)指出,雖然部分長期指標(如五年期通脹保值證券)尚顯平穩,但消費者調研數據的波動不容忽視。
巴爾強調:“我們正處於一個特殊窗口期,通脹在高位已徘徊五年,短期預期再次抬頭。我非常擔心新一輪價格衝擊會徹底扭轉長期通脹預期,我們必須對此保持絕對的警覺。”
隨着油價波動持續擾動股市與債市,中東局勢的演變已成爲影響美國貨幣政策走向的核心變量。對於聯儲局而言,這場「心理戰」的勝負將直接決定美國經濟能否避免重蹈70年代的覆轍。
編輯/Rocky